愛跳舞的藏族女孩卓瑪:最好的狀態是未來可期

2020-11-12 10:55

多杰卓瑪一直很喜歡跳舞,但她從來不在家人面前說。黃河流過海拔3000米的高原,也流經她的家——青海省尖扎縣坎布拉鎮,這里屬于三區三州深度貧困地區,是2020年全國脫貧攻堅任務中的重要之地。22歲的卓瑪目前是青海畜牧獸醫職業技術學院一名大三的學生,也是2018級青海畜牧獸醫專業思利及人助學圓夢班的一員。

 

 

多杰卓瑪出生在一個藏族家庭,“多杰”在藏文中指意志堅定如金剛,而“卓瑪”代表一位美麗的仙女,這就是她名字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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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有個舞蹈夢的藏族女孩多杰卓瑪

變故

藏族女孩大多能歌善舞,卓瑪也是如此。最早在家里播放音樂時,家人發現2歲的小卓瑪會隨之扭動起來,他們意識到,這個女孩兒有些舞蹈天賦。稍大些幼兒園選拔舞蹈隊時,小卓瑪也是第一個舉手報名,她仿佛生來就喜愛跳舞。她曾向父母撒嬌,想去上舞蹈班。但還沒等父母答應,一場意外就提前打碎了她的夢想。小學四、五年級的某一天,父親遭遇車禍去世,卓瑪已經記不住事件發生在哪天,意外被刻意模糊去了日子。

父親生前是老師,家中雖不算大富大貴,日子原本過得也還算殷實。但失去了父親這個支柱后,家里條件一落千丈。媽媽不愿意提,卓瑪和弟弟也不再問,父親逝世的事成了房間中的大象,在他們心中埋藏著,用沉默應對著。“媽媽那一年里哭暈了3次。”自那以后,卓瑪被接到爸爸的同事家里,媽媽也外出打零工,很少再回家。“人仿佛在一夜之間懂事起來。”卓瑪學著做飯,學著照顧還小的弟弟,學著逗媽媽開心,那個曾經那么渴望成為舞蹈老師的小女孩,學著把自己的愿望藏在了夢里,再也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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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過世后,卓瑪再也沒讓媽媽做過一頓飯

秘密

卓媽的媽媽患有腰疾,干不了重活,不會普通話也成了她打工路上的巨大阻礙。媽媽在城市之間輾轉打著零工,情況好的時候一個月賺3000,情況不好的時候幾個月沒有收入,就去山上挖冬蟲夏草來換錢。卓瑪和弟弟放暑假時,媽媽也會回家,這是三人在一年中難得可以重聚的時間。

幾年前初中畢業時,卓瑪和媽媽提過輟學,她想打工補貼家用,一向好說話的媽媽聽后整整一天沒有理她。媽媽沒有讀過書,但是因為卓瑪的爸爸生前是名教師,她們家都非常明白教育對孩子意味著什么。媽媽的最后意見沒有一點可商量余地:“你現在不讀書,我死后怎么有臉去見你的爸爸!”這句話讓卓瑪決定繼續咬牙讀下去。小時候不理解為何一定要讀書的她,現在的她逐漸明白,“媽媽不想讓我和她一樣,普通話都不會說,去外地打工時連廁所都找不到,太苦了。”

剛上高中的弟弟也有自己的秘密,他從沒有向關系要好的姐姐透露過。媽媽在電話中無意提到,原來弟弟也很擔心家中的情況,成績優異的他,在去年和今年幾次向媽媽提出要輟學打工,好讓卓瑪繼續安心讀書。

姐弟倆都瞞著對方,想放棄學業來減輕家里的負擔。聽到這些,這個每時每刻臉上都掛著笑容的女孩,再也沒辦法控制自己情緒,將臉轉過去,眼淚無聲的流了出來,視頻的那邊,媽媽一邊在笑,一邊也抹著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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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始終掛著笑容的卓瑪,在聽到弟弟的“秘密”后忍不住落淚

轉機

進入大學后,適逢無限極攜手思利及人公益基金會在青海畜牧獸醫職業技術學院首次設立思利及人助學圓夢班項目,卓瑪嘗試著申請并順利得到通過。這讓原本為學費發愁的卓瑪卸下了很大的負擔,也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卓瑪家庭的困難。

卓瑪所在的助學圓夢班共有43名學生。據班主任王杰介紹,班上的學生多為建檔立卡的貧困戶,很多是單親家庭的貧困學生。項目在他們三年的學習中,共補助60萬元用于學費、書本費、住宿費及其他費用。“我也會對他們有更高的要求,入學到現在班規校紀方面都沒有出現過紕漏,成績也在系中排第一。”

當初為了減輕家中負擔而進入助學班的卓瑪,漸漸發現這個班的不同。班級管理嚴格,從不出現翹課和遲到早退的情況;班級凝聚力強,每次有班級比賽同學們都會去應援;同學們也都勤奮好學,成績大都在學校名列前茅。這些同為家庭條件艱苦的同學們,守望相助著,砥礪前行著,卓瑪逐漸喜歡上了這個班級,找到了歸屬感。

在這里,卓瑪也尋回了自己的舞蹈夢。“我喜歡跳舞時,聚光燈打過來的感覺。”其實媽媽一直很支持她跳舞,雖然因為經濟困難再沒機會接受正規訓練,卓瑪依然享受著舞蹈,也學會了用身體感受舞蹈帶來的力量。作為班級的文藝委員,卓瑪在學校組建了舞蹈隊,還在今年學校80周年校慶上進行了演出。“卓瑪舞蹈才能很好,人很機靈,成績在班級也是名列前茅。”班主任王杰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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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級青海畜牧獸醫專業思利及人助學圓夢班班主任王杰老師

多杰卓瑪所在的學校被譽為青藏高原農牧業人才“黃埔軍校”,系就業率可達到90%。2018級同班的43位同學中,有近一半都在準備專升本的考試,順利的話,在畢業之后他們就可以直接拿到甘肅農業大學的本科證書。正如卓瑪在朋友圈中發的動態“最好的狀態就是未來可期”,他們比誰都期盼著明天的到來。

出口

今年11月,卓瑪將進入企業進行頂崗實習。她喜歡看最近熱映的《二十不惑》,想成為像劇里姜小果那樣的女生,“就算遇到困難,也會非常固執的去找解決辦法。”和姜小果一樣,多杰卓瑪也即將面臨畢業和實習的問題。她同時在準備教師資格證、駕駛證、獸醫資格證和專升本等一系列考試,“如果不逼自己一把的話,你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這位00后的女孩也擁有著無畏挑戰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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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進入實習期的卓瑪在朋友圈寫道:最好的狀態就是未來可期

弟弟出生那年,媽媽在家門口種下一顆核桃樹,如今16年過去,這核桃樹已經有兩人高。卓瑪爺爺那輩壘起了房子,近150平的面積不難看出曾經家中的人丁興旺,如今時過境遷,姐弟倆在學校住宿不常回家,媽媽便用樹樁掛起鐵絲網,攔住了家的入口。庭院邊種滿了一串紅和格桑花,蜜蜂飛舞間,花兒依舊在陽光下明艷搖曳,迸發著生機,而諾大的院子卻顯得有些冷清起來。

“我非常期待把媽媽接回來,我好想看到媽媽過年時滿臉笑容的樣子。”卓瑪眼神里透著光,她給自己定了小目標,在青海找一個穩定的工作,她不想離媽媽太遠。“下一步的計劃是給媽媽做個全身檢查,再幫弟弟好好讀書上個好大學。”她臉上又充滿了笑容,興致沖沖地安排著家人的未來,最后才輪到自己。“我想以后退休了,還能有機會去學跳舞,年紀大點也沒關系。”她給自己留下小小愿望,未來的某天能依然與舞為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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